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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纳板河 ——且图在路上
作者 :汤黎 来源 :纳板河流域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 访问次数 : 发布时间 :2023-12-13
穿上迷彩服,套上解放鞋,挎上柴刀和腰包,带上巡护标配“四件套”后,且图就从家门口出发了。他将沿着村寨的田间地头小道直走,一路走进大山深处,开始一天的巡护。这条路,他走了几十年,无论严寒酷暑,不管刮风下雨。

且图,纳板河流域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一名护林员。他,生来平凡却努力成就“不平凡”的事业;他,性格内敛却喜欢在巡护途中放声高歌;他,不善言辞却总是在工作中默默坚持与付出。一个人,一片林,一段与山林相伴的岁月,无数寻常却令人感动的故事在此发生。
致富领路人
1970年,且图出生在离西双版纳最高峰“滑竹梁子”最近的一个偏远村庄。当时,为了解决温饱问题,村里的年轻人大都外出开地安家。在听说今回马河附近有一大块空白的场地可以开田耕种后,且图的父亲带着一家人和村里的六七个年轻人来到了这里。他们拿着砍刀与斧头,开辟出了回马河这片土地,而七家人也就此留在这里生活了下来。
1991年,为了解决村里交通问题,作为回马河村小组组长的且图带领村里年轻人历经两年,用锄头挖出了一条长6公里的从回马河到阿麻老寨的可通摩托车与拖拉机通行的乡村小道。
交通问题解决了,且图身上的担子却并未变轻。当时,回马河是唯一一个在阿麻老寨附近却未通电的村庄。一到夜晚,村里漆黑一片,简朴的木屋中,火光映照在村民沧桑的面庞上,在他们眼中,且图清晰地看到了他们对灯火的渴望。通电,通的不仅是一盏灯火,更是百姓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为了解决通电问题,且图和村民筹集了6千块钱到普洱买了一棵电杆。这棵电杆支撑起了村里通电的希望,如今它屹立在回马河村头的田间地头处,从且图家门口望去,还可以清晰地看到它的身影。1994年,在市乡政府的资助下,在两名技术员的指导下,回马河终于竖起了电杆,拉起了电线,村里用上了电灯,一盏盏灯火在黑夜中闪闪发光。
通电问题解决了,且图的心中却牵挂起另一件事。看着村里的儿童越来越多,却都没有上过一天学,不认识一个字,他不禁思考,难道下一代也要和他们一样“大字不识一个”吗?村里孩童受教育问题必须解决。为此,他一边积极和政府相关部门沟通,一边找到勐阿一位中学毕业后闲赋在家的表弟,与他联系后商量以每月30块钱的工资请他到回马河来当“家庭教师”,给村里的孩子上课,并承诺解决他的吃住和田地问题。教师有了,教材却成为难题。没有教材如何上课?孩子学什么?教师讲什么?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可且图并未被眼前的困难困住,他多次与政府有关部门沟通协商。终于第二年春天,政府给回马河派了一名代课老师。老师进村那天,且图拿着扁担,走了6公里来到阿麻老寨帮忙挑行李。
从交通到通电再到受教育问题,且图一直带领着回马河的村民坚定不移地往致富方向走,去追求美好生活。纵然前方道阻且长、前途不明,他却从未放弃,在平凡的工作中努力做出了一番“不平凡”的事业,为回马河今天的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深山护林人
1995年1月1日,且图正式加入纳板河保护区,成为一名生态护林员。自那天起,他的生活就与这片山林联系在一起,而他也把自己融入到了青山绿水中。彼时,保护区刚成立不久,事情多而杂,且图的日常工作也不限于巡山护林、防火宣传、造林植绿等,摸清核实国有林内砂仁种植情况、向村民介绍保护区,快速了解山情、林情、水情等是且图亟需解决的问题。一卷皮尺、一袋大米伴着他在山林中、在周边村寨里走了一趟又一趟,一年又一年。
他的日常工作,是与自然相互融合的奇妙旅程,是与自然相互编织的奇妙冒险。踏着坚定的步履,唱着高扬的歌曲,穿过崎岖的地形,涉过淙淙的小溪,攀越高耸的山峰......每一次的脚步,都是对自然的敬畏之礼;每一次的行走,都如同与自然的一次深刻对话。这个听起来宛如童话般的日常,却充满了挑战与艰辛。

一次,且图和其他护林员跟随省上来的一名老师到纳板河保护区开展动植物普查工作。天黑前,他们刚从白木箐翻下去,打算在此露宿。可原本晴朗的天空一下子乌云密布,下起了瓢泼大雨,大家身上都被淋湿了,只能裹着棕榈叶在雨中艰难睡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决定从箐底爬上阿麻朵,然后再返回管理站。可一夜的大雨,让大家疲惫不堪,身上带的粮食也都吃完了,爬到半山腰时全部人都没了力气,纷纷倒在草皮上或躺着或坐着休息。最后,还是通过且图爬上大树,找到信号,用对讲机联系上管理站人员给队伍送来了粮食。
很多时候,且图他们面临的不仅仅是饥饿与恶劣的天气,还有很多未知的危险。一次,且图和四五名护林员从回马河出发前往林中巡护,正午的阳光热烈而毒辣,饥肠辘辘的大家坐在大树底下乘凉并从挎包中拿出糯米饭、腌菜、辣椒酱等解决午餐,突然,从树上甩下来一条长约5米多的成年蟒蛇,直直掉在且图面前,离他仅有一米的距离。

日常工作中和村民打交道时,且图也经常会遇到村民们不理解、不认同、不配合等情况,但他总是耐心和村民沟通、解释,站在村民的角度思考问题,从而推动问题解决。“经常跟老百姓说,每次开会都跟他们强调,保护下来都是留给他们的,保护区工作人员每次进来都不会带走一草一木”。“如果我们这代人砍一些、下一代人再砍一些,那以后我们的孙子辈就没有树可以砍了,以后大树就变成故事了,再也看不到了”。这些简单而朴素的话语,却蕴含着且图对自然的爱护与生态文明保护的理解。
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巡山护林本就是一项艰苦的工作。和且图一样的护林员,他们没有节假日,没有令人羡慕的工资,在工作中风餐露宿、跋山涉水,遭遇蚊虫叮咬、野兽攻击也是常事。艰苦、孤独、危险,是每一位护林员的日常状态,但他们却早已习以为常。在大自然中尽情高歌,在年复一年的日子里默默坚持,在平凡而艰苦的岗位上尽平凡之力,努力成就不平凡的业绩,是且图给护林员这份工作交出的满意答卷。
从“砍树”到“看树”
以前,为了解决温饱和村寨交通发展等问题,且图拿起了砍刀和锄头,砍下“一片森林”,为回马河开出了一条致富路。1995以后,且图穿上了迷彩服,拿上了柴刀,走进林区,为保护这片原始森林开始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努力。
从“砍树人”到“看树人”,从“砍树”到“看树”,身份的转变,行为的改变,反映的是且图生态文明保护理念的萌芽、成长全过程,是同他一样从置之度外到主动参与护林爱林行动中的千千万万大众的缩影。
观念的转变并非朝夕,而岁月流转仍初心如磐并非易事。近三十年来,且图用他的兢业和坚持,用他的付出与努力,守护着这片绿水青山,陪伴他的不仅有每一株小草、每一棵大树、每一条溪流、每一块土地、每一片山林,还有他朴素而真诚的生态观,从他的歌声中,我们也能找到答案。

“美丽的纳板河,就是我的家,山清水秀四季如画。这里没有忧愁,这里没有悲伤,只有幸福快乐的歌......”除了这首保护区护林员耳熟能详能唱的《美丽的纳板河》之歌,且图也喜欢在工作之余唱一些爱伲族的歌曲,尤其是关于森林和自然故事的歌,他经常将唱歌的视频发在微信朋友圈和抖音上,赢得了很多人的点赞和关注,这在无形中也向大众传播了生态文明理念和爱伲族优秀民族文化。也许,且图曾经从爱伲族优秀文化中找到过森林守护的答案,这是祖祖辈辈给他们留下的宝贵财富,也是开启他生态文明建设观念的金钥匙。
护林路上,既要有“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定力,也要有在各种重大困难和考验面前“不畏浮云遮望眼、乱云飞渡仍从容”的淡然,还要有“艰难方显勇毅、磨砺使得玉成”的坚持,更要有“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的自信。且图在这条路上,一直都走得很远,而且必将走得更远。